1. 我所知道的孟加拉 2003,9,1 晴
2003年9月1日至4日,我受公司董事会的委托,与董事长一同对孟加拉进行了一次商务考察.
我相信,对大多数国人而言,孟加拉都只是一个陌生的名字.
但我的孟加拉缘,却起自20年前。
那时,我正在英国留学。在其东部海滨城市罗里奇市租用一家民居。另一个房客是来自孟加拉国的青年阿里。他皮肤黝黑,长相英俊。据称,是孟国的文化部次长(副部长)。按英伦当时当地的习俗,房东还得对房客管饭(当地称作“accommodation”)。阿里正好也与我同校学习。于是,我和阿里得以天天见面。碰上周末假日,房东外出旅游去了。剩下我们俩,不得不自己动手,笨拙地自备伙食。不久,我们就成了情同手足的朋友。通过他,我又认识一大批其他孟加拉朋友。通过与他们的交往,我对这批穆斯林朋友为人的淳厚,对信仰的执着,感触良深。
两个月后,我们都从罗里奇语言学校毕业了。从此,便天各一方,音信杳然。
20年后,有机会游览老朋友的故乡。自然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!……
2.发生在万米高空的武斗
9月1日下午8时30分。飞机准点在香港新国际机场起飞。与其它国际航班截然不同,我身前身后都是面孔黝黑的印巴朋友。他们用卷舌音浓重的乌尔都语大声言笑,手舞足蹈;使机舱内的气氛变得十分热烈。从他们的衣着举止上不难判断,他们都是来中国长途贩运,“跑单帮”的商人。
酷似上世纪90年代初,我国内地商贩潮水般涌入广东来掏金,倒手“广货”一样;印巴朋友的经商热情,丝毫不亚于当年的东邻。他们国家经济腾飞的势头亦据此可见一斑。
晚上9点左右,我刚刚朦胧欲睡。突然机舱内一片嘈杂。周围的黑朋友们纷纷吆喝着朝我们这边冲来。我们大惊失色,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。这么短的时间内,这么多的人集中在过道的一侧,我真担心飞机会朝一边倾覆。惊恐之下睡意全无。舱内其他中外乘客一个个瞪大双眼,惶恐不安。我们看到,人们围攻的目标是一个满脸络缌胡子的年轻人。只见众人怒不可遏,挥舞着拳头,朝他砸去。起先,胡子青年还虚张声势地吼了几声。后被飞蝗般的拳头教训得老老实实。只见他用双手捂着头,弓着腰从人丛里挤出条路来。躲进厕所,再也不敢露面。人们在门外怒吼了一阵,便慢慢散去。
奇怪的是,法航的空姐和乘警们对此置若罔闻。兴许是他们明哲保身,或是见多不怪。我疑窦重重,禁不住朝前排座位的印度朋友打听。这才知道,就如我国报章上经常报道的在火车、长途汽车上发生的猜扑克、套绳索的把戏一样,那个胡须佬一上机就施骗术。使很多人上当。骗局被揭穿后,触犯了众怒。这才引发了刚才那场万米高空上的武斗。
看来,处在经济起飞时期的人们,在对意外之财的渴求和求暴富的侥幸心理方面都有其共性。而利用这一心理特点来行骗也是所有骗子的共同手法。
3。达卡,你不应是这般模样! 同日 阴
经过3个半小时的飞行,飞机在当地时间晚上10点20分到达孟加拉首都—达卡。机场侯机厅外,三步一哨,五步一岗。到处是穿士兰军服,戴黑色贝雷帽的警察。他们荷枪实弹,漫不经心地低提着手提机关枪。灯光中,那枪柄上的斑斑锈迹,明白地向人们昭示着:这里的人们已不十分在意“枪杆子”了!
走出候机厅大门,一股热气迎面扑来。外面的气温将近40摄氏度。身前身后,满是人群。他们头带白帽,身着长袍。花白的胡子在胸前飘荡。瘦削的脸庞让人立即联想起网上的“拉登”。
达卡名为孟加拉的首都,实则连我国一般的县城都不如。积水洼洼,垃圾遍地。街道虽宽,但两旁的房屋又矮又旧。成束成捆杂乱的电线在屋橼下低垂着,几乎要触及路人的脑门。
街上,机动车,人力车,马车竞相争道。路中间的“绿化带”被人们踩得油光锃亮,寸草不生。许多穿着华丽的女人在这阔不盈尺“花台”上走着猫步,蹴蹴而行。活象模特儿在作“时装秀”。朋友告诉我,在全达卡所有的大街小巷里没有一盏红绿灯。人们随心所欲,任意争道。妇女们娇小体弱只好求助于高出路面,车马不可及的绿化带。
4。三轮车和交通警 2003,9,2 晴
凌晨4时半,旅馆对面的清真寺已热闹非凡。高音喇叭里,阿匍在一声紧一声地唱经。教民们也一声声跟着颂读。那声音单调冗长,五律不全,让人听后十分不宁。我只好扭开床头的电视,但凌晨仅有的一个频道播送的也是阿匍唱经的节目。
经过这一折腾,我再也无法入眠。干脆爬起来,朝窗外张望。外头一片漆黑,只有从寺内大大小小的玻璃窗里透射出缕缕昏暗的灯光,隐隐地衬托出长厅堂和球形宝顶的轮廓。外面空无一人。
不久,祈祷结束。穆斯林朋友们大概又爬上炕头酣睡去了。他们的生物钟进入了完全正常的运转。而留给我们的却是长达数小时的辗转无眠。
一直到上午9点,街上还静得吓人。难怪昨天负责接待的小李说:“明天8点半之前,你们绝对不可起床,也莫怪我们没有安排活动。这就是这里的国情。”
果然,一直等到10点半左右,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才在旅馆门口出现。“中国代表团的朋友们快上车。”车内传来小李的呼唤。
钻进车内,尽管空调不十分强劲,但与炎炎如蒸的外边相比,已是天大的享受了。司机是一个高大威猛的本地青年。敞开着胸怀坐在方向盘后;朝我们点头说“哈罗”。一脸灿烂的笑容,活现出中加人民的传统友谊的纯真和无间。
车子在人群中艰难地蠕行着。每前进一步,司机都要付出极大的艰辛。“别看这里是孟加拉的首都,”小李说,“整个达卡市没有一盏红绿灯。”我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但走过几个街口,身前身后确实不曾出现过一盏交通灯。“哪怎么行车?”有人问。“像现在这样抢路呗!谁能发恶(狠),谁先走。”原来如此,怪不得此地的司机小伙,身上都有一股膘悍的匪气。“英式的绅士,在这儿可是寸步难行的!”小李调侃着说。
“请看那些三轮车,它装饰的图案像什么?”我们这才注意到,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,游动着无数辆人力车。它们浑身装饰得五颜十色,远看活象漫天飞舞的甲虫。可近前一看,不由人恶心。那车蓬后边的点饰图案,恰如我们国内的花圈一样。一层一层,呈半圆形布置。这样一来,满街活动着的人力车;就恰如送殡队列里行进中的花圈。叫人好不倒胃!身边的吴总感慨地说:”这样的车千万别坐,否则,一辈子会倒大霉!“
“请大家再看看车右边!”小李又一次大声提示着。只见一个穿士兰军服戴黑尼帽的警察。与机场所见的“差佬”不同,他没背枪;而是左举着一把伞,右提一根约2尺长的竹棍。“那是交警。这里雨水多,一阵一阵的,说来就来,说停就停。所以,当差的不可没伞。”“那竹棍是做什么用的呢?”几人同声问。“你们猜猜看。”小李学着电视节目主持人的口吻,神秘地眨巴着小眼睛;卖了个关子。
.....众人面面相嘘。
“你们等会看看就明白了。那是维持秩序的特殊工具!他没法指挥交通。没人听他的。只好.....,快朝外看!”他突然止住话头,急切地说。
车外,只见一队三轮车与一部汽车争道;互不相让,令整个大街的交通都瘫痪了下来。但三轮车仍不相让,见空就钻。此时,只见交警吹着哨子,跨步向前。熟练地把竹棍插入领头的一部三轮车的钢丝条幅里。车轮即刻停转。司机调皮地朝交警笑了笑,赶紧下车让道。.汽车这才得以启动,缓缓驶离。
“你们看清了竹竿的妙用了吧。哎,这就是达卡!”小李喟然长叹道!